白鸭垴上故事多
2018年08月02日      编辑:王倩    审核:党艳秋    关注:

——宜都市民协志愿者下乡记


通讯员 徐安新

  清江河水洗笔墨,灵芝岛上故事多。
  石头滚下清江河,江湖尽是“三帮”哥。
  这古老的歌谣,说的是白鸭垴前尘旧事,石场坡的悠悠过往。 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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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夏日炎炎,我们宜都市民协文化志愿者一行,在徐荣耀主席带领下,数次来到高坝洲镇白鸭垴村。白鸭垴村的人决定出版一套《白鸭垴民间故事》丛书,打造一个民间故事村!我们这些人被请来,不过是指导指导,顾问顾问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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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鸭垴村位于清江下游,高坝洲库区,是一个三面环水的美丽村庄,当地人称灵芝岛。登高望眺,这小小村落,若一柄灵芝,浮在浩渺烟波之上。600余户人家,栖息在这个的玲珑半岛上,打鱼,牧羊,采石,种橘。岁月静好,一派安详。
  无事不登白鸭垴,只因这儿故事多。
  想想就有意思!一双双拿锄头,撒渔网,摸花牌,打麻将的手,却要拿起笔,摆出秀才架势,舞文弄墨了!这事儿值得玩味,往大里说,是农民群众文化意识的自觉与自信!用官话讲,就是老百姓文化权利的觉醒!
  石场坡远近闻名,出产的石材,质地优良,数量惊人。千百年来,无数的建筑石材、精美石雕、日常石器,从这里动身,通江达海,行销全国各地。千百年来,一大批手艺精湛的石匠、行走江湖的船夫,南腔北调的商人,云集于白鸭垴石场坡,形成了以石帮、船帮、客帮为主体的“三帮文化”,也孕育了无数的民间故事和江湖传说,这里的确是民间故事的富矿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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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鸭垴上故事多!老辈人都是“胡子里长满故事”,一肚子的人间风云,世故人情。农闲时节,他们三五成群,相聚村头树下,日白粉经。村里提出乡村振兴,文化先行,打造白鸭垴民间故事村,自然得到他们的积极响应。他们大多年事已高,时日无多,原以为要烂到肚子里带到土里的满腹经纶,有了机会传诸后人,他们怎么能不高兴? 
  于是写的写,讲的讲,讲了写,写了讲,反反复复,交流切磋,他们很用心很带劲。听村干部讲,多年不拿笔的老婆婆老爷爷,戴起了老花镜,来了精气神,不会写的字,就打电话问在外的儿孙;一些过去的事儿,一些故去的人,拿不准了就杵个拐出门,找老伙计问问,到现场考证,非得弄个十拿九稳!
  老人家拿笔,可是怀揣一份虔诚!在他们心中,黑墨落到白纸上,著书立说,名留后人,是个庄严的事情!
  时间抓的紧,也苦了村里年轻人,打字手抽筋,认字费精神!毕竟,老辈人都是眼拙手笨心里明,落到纸上,难免混沌不清。年轻人向我讲述采集录入中的趣闻,一个老者是个退休工人,出了名的犟,老人家很有些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”的史家精神,也很有些秉笔直书,村史留名的气概。他写的是当地的地名典故,历史名人,老人家很用心,也很自信,放出话来,管他什么专家学者,作家诗人,反正我的稿子一个字也不能动!我有我的标准,上对得住这土地先人,下不见笑于晚辈后生!讲罢这个事,满堂笑声。
  我的眼前,立马浮现出老者倔强的面影,对这不曾谋面的老者,心底里肃然起敬!我们以笔为生的人,其实很难有这样视文字如生命的虔诚!老人家的态度,真要羞煞我等闭门造车,胡乱码字的后生!
  不简单呀,可敬可爱的白鸭垴的父老乡亲。 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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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带队的是半个世纪浸润在民间故事里的中国故事讲叙人徐荣耀先生,他说,尊重每一个讲述人,采录者,是民间文化工作者最基本的修为,应有诚恳记录,忠实传承的心。居高临下,自以为是,顺便动人家的作品,是大不敬。他强调,每个讲述人,采录者,姓名年龄都要一一核对,保证准确无误,以示尊敬……
  白鸭垴上故事多!讲的写的心气足!我们编辑的岂敢马虎!
  说起来,笔者也教书三十年,批阅作文十万本!可是翻阅这厚厚一叠,出自山野村人的文字,还是有点头疼!方言土语,云里雾里,荤话段子,暗藏玄机,天地鬼神,混沌一体,虚拟现实,交织一起,可爱的父老乡亲,你们可是不写则已,一写就是天书奇文!
  许多篇章,让我这个宜都土著,一时无从编辑,想那出版社的后生们,怕也要为难的!
  徐荣耀先生倒也淡定,听罢我的陈情,笑眯眯的说,要的就是这个样子!水太清无鱼,文太顺则无趣,宁可土里吧唧,疙疙瘩瘩,也不能弄成了八股调,文人腔!得保持它的本色本味才行!
  民间文学,其实我是门外人。潜意识里,还是认为它土俗天真,下里巴人,算不得正经文学作品。发了些原稿求教于著名文化学者,华东师范大学田兆元先生,没想到他很是惊喜,微信里尽是笑脸和大拇指,还连连说有意思有意思!他勉力我说,宜都故事是大品牌,有大价值!不可轻薄以待,等闲视之!
  知道我有困惑,他说,民间文学的魅力,在于老百姓独特的生命意识和话语体系!你把它改得四平八稳,无比正确,一览无余还有什么意思?俗就俗,土就土,没问题!
  这是一份繁杂的工作,也是一份难得的体验。夜里一个人看稿,有莞尔,有凝眉,有仰思,有低徊……底层老百姓精神世界,他们的伦理观、自然观、价值观,与我们这些所谓知识分子,其实是有大不同的。许多故事、传奇神话、歌谣,从表达方式到情感态度价值观,是颇耐人寻味的……
  不少故事作品,尽情嘲弄知识分子、教书先生、达官贵人,批判他们的自私迂腐,保守愚笨,自我中心,歌颂粗鲁卑贱者的精神世界的慷慨坦荡,爽朗光明,我陷入了思考,本能地想到了咱们的教育,还有知识分子的命运……
  与郭学平书记交流,这个雄心勃勃的村支书自豪的告诉我,今天的白鸭垴人,最珍贵的资源,不再是引以为豪的石材,而是脚下一方净土,身边一江清水,老百姓也渐渐觉醒理解,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,文化矿藏就是金矿银矿!
  尊重大自然的赋予,顺应时代的发展要求,搞好大保护,不搞大开发。假以时日,这20余平方公里的小岛,将是未来的城市后花园,康养休闲地,旅游文化村……这是白鸭垴村一班人,思考选择的未来发展路径,也是老百姓的共识与愿景!
  这篇大文章,他们不着急,不功利,不慌不忙的选择了以环境保护和生态建设来开篇,以打造独特地域文化品牌来破题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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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就要离开了,书记带我驱车环游灵芝岛。一江清水向东去,满目青山夕照明,我这匆匆过客,一时间心荡神摇,真的是个好地方啊!
  心里回响起一个声音,愿这片灵山秀水,在乡村振兴的号角声中,总被温柔以待;愿这块风水宝地,在新时代的大潮中,蜕变出新的传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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